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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·附前梃击青宫一案

《明季北略》 · 计六奇

原文

　　初万历四十三年乙卯五月初四日，蓦有男子闯入东宫，以梃掊仆守门内侍一人，韩永用等呼集执之，送部鞫审。是犯姓张名差，御史刘廷元疏言迹涉风魔，貌如黠猾，刑部郎中胡士相等定为风癫，提牢官王之采重加讦问，言有马三道诱至庞、刘二太监处，语多涉郑国泰。国泰出揭自白。科臣何士晋请穷其事，上大怒因召百官进。百官膝而前，时太子、三皇孙俱侍。上曰：昨有风癫张差突入东宫伤人，此是异事，与朕何与？外庭有许多闲说，尔等谁无父子，乃欲离间我父子耶？止将有名人张差、庞保、刘成，即时凌迟处死。其余不许波及无辜一人。寻执太子手，示群臣曰：此儿极孝，我极爱惜他。时御史刘光复伏于众中，喜极扬言曰：陛下极慈爱，太子极仁孝。因班联稍后，声颇高，上误以为别有所争。命中涓拿下，承旨者梃杖交下，上令押朝房待旨。怒稍夷，又以手约太子体曰：彼从六尺孤，养至今成丈夫矣。我有别意，何不于此时更置。至今长成，又何疑耶？寻诛张差于市，毙庞、刘于内庭，事遂寝。于是罢王之采官，补何士晋于外。

译文及注释

　　万历43年，1615年5月初4，突然有一名男子闯进东宫，用木棒打倒了一名宫门禁卫，韩永用等人立刻将该人擒下，交刑部审讯，该人供认自己名叫张差，这就是三大案之一的梃击案。御史刘廷元上疏说：该犯之行迹状如疯癫、观其貌又似奸猾。刑部郎中胡士相等判定该犯为疯癫之人。刑部主事王之寀再次提审该犯，张差供称其由马三道引荐给庞、刘两名太监，言谈间多次涉及郑贵妃之弟郑国泰，郑国泰为此写出了书面材料自证清白。东林党人何士晋上疏要求穷治张差案，神宗大怒，招百官觐见，太子、三皇孙陪伺左右，神宗痛责群臣道：昨天疯癫之人张差闯入东宫伤人，这不过是一次偶发事件，与我有何相干？现在朝廷上有很多无稽传言，尔等众臣谁无父子，却想离间我父子么！只要将目前确认的人犯张差、庞保、刘成等立即凌迟处死，其余不得再行攀陷波及任何无辜之人。说完转身握住太子的手，示意群臣道：这个孩子很孝顺，我很喜爱他。当时御史刘光复跪伏于众人之中，闻言很高兴，大声道：陛下极慈爱，太子极仁孝。因其班次靠后，声音虽高，但神宗估计因为年纪已大没有听清，以为刘光复当场就要违旨抗辩，于是令中官将其拿下，中官持棍一顿乱打，神宗令将其押到朝房等候处分。处理了这个苍蝇，神宗怒气稍平，又用手比划着太子的身体道：这孩子我从小把他教养至今，已经这么大了，我如果有其他意思，当时为何不更立太子，等到现在都已成人，众臣又有何疑议？于是公开处决了张差，在内庭处决了庞保、刘成，平息了事态。后罢王之寀官，出何士晋为浙江佥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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