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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·清河城陷

《明季北略》 · 计六奇

原文

　　闰四月大清主归汉人张儒绅等賷文请和，自称建州国汗。五月十九日，统众克抚安、三坌、白家冲三堡，侦报兵至如风雨，建州马，夏月喜淡河旁柳叶，兼与时会，合众近十万，北关惴惴不免。朝鲜已谐秦晋，李永芳亦降东缔姻。七月，大兵从鸦鹘关入。二十二日晨，围清河，参将邹储贤拒守援辽。游击张旆请战不从。大兵冒板挖墙，自寅至未，堕东北角，积尸上城。旆战死，储贤遥见李永芳招胁，大骂赴敌，亦死之。而城中拥兵六千四百余，唯束手待毙。自三坌至孤山，并遭焚毁，唯参将贺世贤于叆阳边外，纵击得首级百五十四。

　　闻大清主破清河，先一日，二子与张总戒夜饮极洽，酒酣，二子忽叩张云：屡劝家君止戈，而壮心不已，假令终违苦口，元戎何策御之？张总戒时已醉，盛称中国威德，兼扬己长，二子微笑而别，驱貂参车数十乘入城，貂参穷而军容见，因入据城门，延入诸骑。故清河之破，视抚顺尤速。自后破广宁、辽阳，总之先溃在中国，又遇大兵之善战善攻，故立破耳。

　　七月，赐总兵张承允谥，加祭三坛，予立祠，名旌忠。

译文及注释

　　万历46年，1618年，闰四月，奴酋奴儿哈赤放还了抚顺失陷的时候被抓的汉人张儒绅等人，让他们携带用夷文书写的文书，向朝廷提出和议条件，文书中奴儿哈赤自称建州国汗，实际上送文书只是个幌子，让汉奸张儒绅借这个由头混回来当奸细而已，老方法，再次证明是个好方法。5月19日，奴儿哈赤率兵攻克了抚安、三坌、白家冲三堡，扫除了明军在清河外围的据点。有斥候回报说：奴酋奴儿哈赤经常带着他的八个小奴酋登山密谋，谋定便迅速展开军事行动，近期奴酋还兼并了宰煖的人马，目前可动员精壮男子10万，北关压力很大；并且朝鲜已经和建奴有了姻亲关系，李永芳投降后也成了奴儿哈赤的便宜女婿。

　　7月，奴儿哈赤轻易地攻破了鸦鹘关，23日晨，建奴包围了清河。参将邹储贤率部据称死守，援辽游击张斾请求出击，没有得到批准。建奴顶着遮箭板挖城墙，从寅时到未时，挖塌了东北城角，建奴部队踩着尸体攻入城中，双方展开巷战，张斾战死。邹储贤远远看见李永芳向他招降，大怒，率部向敌阵冲击，战死。城中共有士兵6400余名，均壮烈战死，无有降者。城中军民惨遭杀害者数以万计。建奴攻破清河后，将从三坌堡、孤山堡等据点全部焚毁，这样，明军就算要反攻，也要花费很大的精力来完善兵站线。整个清河战役中，只有参将贺世贤在爱阳城外尾随攻击敌人，斩首一百五十四个，其余都是一片惨淡不忍卒读的战报。

　　传闻建奴攻破清河的前一天晚上，他的两个儿子还与张总兵在宴饮。喝到双方都很尽兴时，两个小奴酋突然向张叩拜道：我们屡次劝说家父停止战争，但他不肯罢休。如果我们的劝说最终无效，双方刀兵相见，总兵有何应对之策？张总兵当时已经醉了，就盛赞朝廷的威势与功德，并列举了自己的长处，随后两个小奴酋微笑着和张总兵告别。建奴把貂皮人参装载了几十车进入清河城，用这些貂皮人参贿赂了守军，占据了城门，引导大部队突入城中。所以，清河城失陷得比抚顺还要快。此后，奴儿哈赤攻破广宁、辽阳，都是守军内部出了问题，建奴也的确可称善战，所以这些城池都很快被攻破。当时辽东人如果有2个儿子，就把其中的一个为建奴服役，建奴支付就给他银子和貂皮，干上一年能赚值满十五六两黄金。建奴四处掠夺了许多财物，堆积如山，花都花不完，每次破城后组织辽东人搬运劫掠的财务，每人先给银三两，然后让他能背多少是多少，沿途供给食物，到建奴的地头再按背回来的重量给报酬。有的人为了多背多赚，给自己加了太多的码，甚至腰背尽折。所以每次城破之后，奴儿哈赤可以保持野战部队的完整休整，不必用战兵去干劫掠、搬运财物的事。辽东汉人没想到，现在还明买明卖的建奴，很快就会再三挥起屠刀，杀穷鬼、杀大户，知道把辽东汉人几乎杀绝。

　　7月，朝廷追谥总兵张承胤，加祭三坛，并立旌忠祠祭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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